第22章 重逢


類別︰綜合其他 作者︰紫舞鳶 本章︰第22章 重逢

    花廳的窗戶正對著門口的花園, 那里正停著幾輛黑色的加長轎車,十幾個黑衣保鏢站成一排,跟秋家的保鏢們遠遠對峙。

    一個身長玉立的男人雙手拄著手杖佇立在最前方,修長的身段包裹在深黑的高定西服里, 脊背挺拔, 白色襯衫袖口露出一截消瘦的手腕, 綴著一枚淡金色的寶珠。

    他有著一張英俊而沉靜的臉容, 皮膚蒼白得過分,將唇色襯得極淡, 他沉默不語時薄唇抿直, 稜角分明的輪廓顯得有些冷硬。

    仿佛感應到了什麼, 男人微微側過臉, 不經意掠過花廳的方向。

    秋洛看見一雙黑沉到極致的眼, 初夏溫暖的日光落在他眼中,也仿佛盡數被吸走了似的,沒有折射出一點光亮。

    男人的身量很瘦, 收腰設計的西裝款式將腰身裁得更加緊窄, 但他立在原地八風不動的從容,宛如一棵拔地而起的松竹。

    與他“對視”的一瞬, 秋洛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像被一顆軟綿綿的子彈擊中了神經,不太痛, 麻麻癢癢的, 腦海里有什麼飛快的閃了過去, 卻抓不住。

    很快, 林盡染又轉過了臉。仿佛一瞬間的對視只是錯覺。

    秋洛有些失落地蹙眉︰“他的眼楮是看不見嗎?真可惜啊。”

    女佣點點頭︰“對呀, 據說是突然失明的, 好幾個月前的事了。”

    秋洛遠遠望著他的側臉出神︰“我怎麼覺得他很面善。”

    女佣︰“前些年去林家不是見過嗎?你瞧,大少爺也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呢?”

    “是嗎?”秋洛勉強接受了這個說辭,內心莫名有股強烈的沖動,想離他近些,“我們偷偷過去瞧瞧。”

    “啊?這萬一被發現……”

    秋洛蓋上琴蓋,外套脫下放在一旁,只穿著藍色襯衫和白色小馬甲,擼起袖子,笑眯眯挑了挑眉︰“我在自家院子里散步,有什麼關系?”

    ※※※

    那廂,正廳門口卻是一派肅殺的氣氛,秋家和林家兩撥人彼此沉默以對,緊張地盯著對方的動作。

    秋凜單手插在褲兜里,緩緩走下台階,在距離林盡染三步開外停下,皺了皺眉︰

    “林先生遠來是客,但弄出這麼大陣仗,只為一只貓,是不是太過分了?何況我早就叫人把你的貓還給你了,林先生要是不信,可以叫陳秘書來看看我家的監控錄像。”

    林盡染正面迎上他的目光,懶得與他打機鋒,開門見山︰“我沒時間跟你耗在這里,你我都清楚,我找的不是貓,是秋洛,真正的秋洛,而不是你屋子里那個傀儡冒牌貨。”

    秋凜心下一驚,示意身後的保鏢們退後,來到林盡染面前,與之面對面,沉聲道︰“請你不要信口開河。”

    林盡染冷冷道︰“我不知道你使了什麼手段,讓他變成貓的樣子,還找了一個相似的傀儡代替他,但紙是包不住火的,阿秋並不會與你爭奪繼承權,難道你要對你的親弟弟趕盡殺絕嗎?”

    秋凜意外地看他一眼,心想原來林盡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看不見,不知道兩者本就是同一個身體,只是靈魂不同,還篤定是自己為爭奪繼承權使得手段。

    也不知是不是小洛對他有所保留,沒有說出全部真相,導致他產生了誤解。

    秋凜放下心來,不打算解釋,干脆裝傻到底︰

    “林總的想象力很豐富,但是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小洛就是我的親弟弟,也不存在什麼冒牌貨。莫非林總最近電視新聞看多了,哪有那麼多豪門抱錯真假少爺的,那都是小說里才有的劇情。”

    林盡染平靜地點點頭,唇邊露出一絲涼薄的笑︰“你以為搪塞我,我就拿你沒辦法了?你大費周章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秋葉集團?”

    “那麼從今天起,林氏將徹底與秋葉集團解除合作關系,我們將正式成為競爭對手,在商場上好好較量一番吧。我和你這樣含著金湯匙出身的少爺不同,被我視為敵人的人,我一定會將他踩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秋凜眼角跳了跳,眉心擰起,沒想到林盡染的反應竟會如此決絕激烈,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只有瘋子才干得出來。

    “你瘋了嗎?這樣你們林氏也得不到好處!”

    林盡染的神情越發平靜了,甚至微笑起來︰“只要你把我的要的人給我。”

    這是被威脅了?秋凜沉著臉道︰“那不可能。既然林總非要一意孤行,那我就拭目以待。”

    隨著兩人的沉默,周圍的□□味越發濃重起來。

    秋凜百思不得其解,林盡染為何對小洛如此執著,小洛住在林家時,不過一只貓罷了。

    他忍不住開口︰“林總為何非要管我家的閑事?以林總的條件,有的是優秀的結婚對象。”

    為什麼偏偏是小洛?

    不遠處,秋洛帶著小女佣偷偷從大廳偏門繞到前院,貓著腰貼著牆根,從半人高的籬笆叢後面悄悄靠近。

    附近的籬笆叢設計有一截圓弧拱形,正好供他兩人蹲在角落偷听。

    秋洛像個偷偷干壞事的小賊,輕手輕腳扒開籬笆叢的綠葉子,露出一條縫隙,往外張望時。

    女佣滿臉無奈地看著自家小少爺,在外人面前端得像個貴公子,私下里簡直跟小時候上房揭瓦爬樹偷鳥蛋時一樣無法無天。

    “因為,”林盡染緩緩開口,嗓音低沉得宛如大提琴纏綿的弦音,冷硬的外表下一腔隱晦的情愫,與風聲一道捏碎在喉嚨里。

    “我只喜歡他,惟願與他共度一生。”

    秋凜有些震驚地看著林盡染,眼前這個男人絕非善類,他竟然會深愛一個人?

    秋凜一時不知內心是什麼滋味,該為小弟的魅力感到喜悅,還是該為他招惹了一個不好惹的家伙而心憂。

    籬笆牆後,秋洛沒想到自己剛來就听到這麼一句話,在看不見的角落里,他深深地望著林盡染的側臉,內心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灼和忐忑。

    “林盡染口中的他是誰?他已經有喜歡的對象了嗎?”

    他氣咻咻地扯下一片可憐的葉子掰成兩瓣,壓低聲音小聲嗶嗶︰“他不是跟我有婚約嗎?他該不會是特地來退婚的吧?”

    小女佣安慰道︰“說不定林先生指的是你呢?”

    秋洛一听這話,耳朵尖立刻動了動,眉宇展開又皺起︰“可是我們又不熟,他怎麼會暗戀我?平日里也沒見他來找我啊。”

    小女佣賊兮兮湊過來︰“少爺今天怎麼格外在意林先生?”

    秋洛沉默,沒有說話。

    或許只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林盡染跟他夢里的人影仿佛有幾分相似……

    兩人竊竊私語時,陳秘書得了消息,匆匆來到林盡染身側,附在他耳旁低聲匯報︰

    “林總,我們暗中派進秋宅的人回報,沒有發現線索。說是從始至終都只有一位洛少爺的痕跡。黑貓進去過他的房間,可出來的也只有貓和二少。還需要繼續在這拖延時間派人查探嗎?”

    林盡染蹙眉,隱隱覺得自己的猜測有某些地方出現了偏差︰“我知道了。回去從長計

    議吧。”

    蹲在角落的秋洛看著林盡染轉身離開,身體不由自主跟著前傾,一雙眼楮追著對方有些單薄的身影,好在小女佣一把拉住他,才沒有暴露偷听的事。

    “他這就走了啊……”秋洛嘆口氣,悶悶不樂地捋著籬笆叢的樹枝,不知不覺薅禿了一根枝丫,“你瞧,他根本不是來找我的。”

    直到林家一行人的車子徹底消失不見,秋洛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秋凜站在原地,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老管家像一道影子立在他身側,輕聲道︰“大少爺,我觀林先生的神色不似作偽。那天晚上若非林先生救下小少爺,恐怕他作為流浪貓當時都要被捉去絕育了。”

    秋凜捏了捏眉心︰“他可不是什麼心地善良之輩,只怕是因為有那道卦象。”

    老管家道︰“小少爺在林家過得很好,應該是得到了好生對待的,也許他並不像傳言那樣。難道您真的要和林氏撕破臉?這對雙方都沒有好處。老爺子知道也會生氣的。”

    秋凜眉心郁結︰“我並不想和他作對,我可以以合作讓利的方式給他補償,但這個人從身體到心理都不正常,算了,反正小洛也想不起來。”

    老管家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說什麼。

    ※※※

    入夜,微涼的月光浸透了窗前地板。

    秋洛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腕間的福錢映著月色,不斷發出柔和的光芒,漸漸撫平他的眉宇,帶著他進入了夢鄉。

    秋洛又做了那個夢,夢里有一場盛大的鋼琴演奏,他坐在台上,而觀眾只有一人。

    旋轉的水晶燈,悠揚的音樂聲,他朝他的觀眾伸出手去,說,我能請你跳支舞嗎?

    ……

    醒來時,秋洛滿頭大汗,怎麼也想不起夢到了什麼。

    直到小女佣推著餐車和新的衣服,催促他起床︰“小少爺,別忘了你答應過梅大師,今天作為特邀嘉賓出席他的鋼琴演奏會。時間不早啦,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

    秋洛懶洋洋地打個哈欠︰“知道了。”

    他梳洗停當,驅車趕往市內最大的那間音樂館,整個藝術館前已是人山人海。

    梅大師作為國際知名鋼琴家,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在這里開演奏音樂會,門票在發售的當天就被搶購一空。

    秋洛從後台朝觀眾席望去,演奏大廳足有三層,能容納三四千人,全場座無虛席。

    梅大師演出完畢後,作為特邀嘉賓,他也有幸獨奏一曲。

    “小秋。”從舞台上下來的梅大師一頭花白的發梳理得整整齊齊,身穿莊重的燕尾服,雙手保養得極好,幾乎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他拍了拍秋洛的肩頭︰“緊張嗎?”

    秋洛的目光從熱情的觀眾們身上收回,微笑道︰“不會,我只嫌觀眾不夠多。”

    听到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發言,梅大師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年輕人就該有這股沖勁和自信,我相信你早晚都能站到更大的舞台。”

    “好了,小朋友,該你上場了。”

    秋洛沒想到梅大師如此抬愛,把壓軸部分給了自己。但他僅僅只是頓了頓,便立刻沉下心來,坦然自若地踏上了演奏舞台。

    隨著他從容的腳步,追光燈追著他修長的身影,下方密密麻麻的觀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他身上。

    秋洛只覺得渾身血液和神經都興奮起來,他微微一笑,朝台下輕一鞠躬,在黑色烤漆的鋼琴前坐下。

    他十指掠過微涼的水晶琴鍵,翻開樂譜,正要按下第一個音階。

    忽然,他余光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就在觀眾席的第一排中央位置。

    秋洛一愣,那不是林盡染嗎?

    林盡染雙腿交疊端正靠在椅背里,正遙遙看向舞台方向,然而雙目依然無神,落在虛空的某一點上。

    若非秋洛知道對方看不見,他又下意識有種與之對視的錯覺。

    林盡染在這里做什麼?是特地來听他演奏的嗎?

    秋洛原本波瀾不驚的心情,終于在此刻泛起了漣漪,曾幾何時,這一幕仿佛似曾相識,他做過無數次的夢境與眼前的景況重疊起來。

    彼時他坐在台上,全身心為某人演奏一曲《戀慕》。

    秋洛眼前仿佛閃現過無數碎片式的畫面,耳邊嗡嗡作響,心跳如擂鼓,幾乎能听見血液流動奔騰的聲音。

    不等他從紛亂的思緒里回身,他的雙手已然不听使喚,自然而然彈奏起了那支《戀慕》。

    輕快的旋律,悠揚的和聲,伴隨著涓涓如泉的琴音,回蕩在音樂大廳之中,整支曲調明媚而纏綿,一段又一段柔情繾綣在指尖綻放,訴說著曾經動人的時光,酸澀的初戀。

    台下的觀眾們幾乎听的入迷了,唯有一個人,坐在座椅里渾身巨震,瞳孔緊縮。

    林盡染一瞬間捏緊了手杖,臉色緊繃,幾乎要站起身,立刻奔赴舞台。

    會是阿秋嗎?

    可是自己為何看不見他呢?

    他右手纏著一段紅繩,聚靈珠跟隨了他一段時間,他的眼楮已經隱約可以感受到光亮,然而大片的色塊依舊朦朧,什麼也看不清。

    這支曲子只有短短的三分鐘,轉眼就結束了。

    鎂光燈亮起,聚焦在舞台中央的秋洛身上,全場響起震耳欲聾的掌聲。

    秋洛怔怔望著台下的林盡染,一時卻忘了向觀眾謝幕。

    直到燈光全部亮起,梅大師重新上台,賓客們紛紛起身,沿著觀眾通道,涌到台前想近距離見一見這位久負盛名的鋼琴家。

    台上台下隔著圍欄,好幾千涌動的人潮幾乎把通道填得滿滿的,開始朝著出口移動。

    林盡染身邊本來跟著陳秘書,這時他卻拄著手杖,不斷往舞台的方向走。

    人潮如浪,連綿不斷與他擦身而過,被他分成兩股,又從他身後閉合。

    周圍盡是嘈雜的人聲,林盡染宛如逆流中的一葉舟,艱難逆著人潮一步一步往前,往秋洛所在的方向跋涉。

    台上的秋洛漸漸睜大的雙眼,像被某種看不見的磁場吸引著,不知不覺走向對方。

    高聳的天花板上,鎂光燈在眼前晃著刺目的白光,他的血液仿佛也跟著林盡染逆流,耳邊听不見什麼聲音,有劇烈的擂鼓聲沖擊著胸腔和喉嚨。

    秋洛喉結動了動,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突然決了堤一樣涌上來,他大步走向他。

    涌動的人潮中,他沖林盡染高高舉起一只手,不斷揮舞,明知道對方是盲人,秋洛卻仿佛看見了林盡染眼神里的光,在茫茫人海中,焦急地尋找著彼此的身影。

    不知被誰撞了一下,林盡染的手杖不小心脫了手,他渾身沒了支點,四周都是涌來的人,他像海浪里一塊礁石,倔強地停留在原地。

    眼前模模糊糊的,光與影交織,他朦朧地看見一條高舉的影子,不斷晃動。

    是你嗎?阿秋?

    林盡染踉蹌往前走了一步,緊跟著一個更大的浪頭涌來,他幾乎要跌倒。

    一雙手恰到好處地伸過來,穩穩扶住了他的手臂。

    兩只手腕登時踫在一起,淡金色的靈珠,古銅色的福錢彼此踫出清脆的聲響,無形的光芒若有若無地流轉。

    腦海仿佛某種枷鎖打碎了,于是無數光影的碎片噴薄而出。

    秋洛直覺得心口灼熱的要跳出胸腔,脫口而出︰“林盡染!我在這里!”

    林盡染緊緊抓住他的手,尾指在輕微顫抖,喧囂包圍著他們,他的心在這一刻卻前所未有的安寧。

    “我看見你了。”林盡染嗓音嘶啞如砂,摸索著青年的面容,從眉峰,鼻梁,到嘴唇,視野里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那樣鮮活,那樣明朗。

    久違的光線幾乎刺痛了他的眼眶,依然舍不得眨眼。

    “我看見你了。”他重復著說了一遍,輕輕摟住青年的腰身,消瘦的臉頰摩挲著他,嘆息著,“我的貓不見了,我該怎麼找到他?”

    秋洛閉著眼,睫毛輕顫,用力擁抱他,世界像在旋轉,周圍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他淺淺地微笑︰“只要你呼喚它,就一定會回到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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