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要命


類別︰綜合其他 作者︰藤蘿為枝 本章︰第32章 要命

    周渡回家, 正好遇見覃櫻準備搬走。看見他推門進來,覃櫻抿了抿唇,說︰“離婚協議在茶幾上, 我已經簽了字,沒有問題的話你簽吧。”

    他面容蒼白憔悴,定定看著她, 眸色濃黑,沒有去拿離婚協議書。

    “知道一切後,你還是不願意原諒我?”

    覃櫻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目光︰“談不上什麼原諒不原諒, 只是不愛了, 不想這麼拖著。金在睿一直沒有行動, 金萌萌的事情告一段落,我想過自己的生活。”

    她握緊行李箱,說︰“你也看見了, 我根本不愛你, 也不關心你, 你傷得那麼重, 我心里沒半點兒感覺,也沒去探望你。周渡, 我不是個合格的妻子。”

    “我不在乎。”他冷冷地說, “你愛不愛我, 都沒有關系。”

    和他結婚以來,他第一次用如此冰冷的語氣和她講話, 就像七月她剛回來時那樣。

    “可是我在乎, 我想和自己喜歡的人結婚, 我們試過了, 不合適。”

    覃櫻拉著行李箱,想從門口出去。周渡在門口一動不動,她不得不抬頭,皺眉說︰“你讓開。”

    “我們試過了什麼?好好過日子,還是夫妻性生活?這兩個月,你從來沒有好好和我說話,也沒有認真看過我。覃櫻,這樣對我不公平。”

    他伸出雙臂,緊緊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道︰“別走,覃櫻,我不想和你離婚,我想和你過一輩子。”

    他嗓音低啞,可能這輩子都沒有這樣輕聲哀求過一個人。覃櫻听得鼻子發酸,隱隱有落淚的沖動。想到周姥姥的話,更覺得愧對于他。他不愛她是對的,周姥姥說得對,自己就是個禍害,遲早會害死他。

    她掙開他的懷抱,冷聲道︰“我想得很清楚,我喜歡的人是林唯司。周律師,我們好聚好散吧。”

    周渡本就蒼白的神色愈發慘白,見他還杵在門口,覃櫻狠下心,推開他,往門外走。

    他脊背僵硬,覃櫻知道,以周渡的自尊和驕傲,說出方才那番話已是不易,他絕不會毫無風度地阻攔她。

    可是就在下一刻,她被人拽住,跌入一個懷抱,唇被人狠狠吻住。他用的力道很重,幾乎令她發疼,一個沒有溫柔,只剩下殘暴和侵略意味的吻。

    覃櫻試圖伸手推開他,他按住她後腦,迫她張開嘴。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天生存在懸殊,她不僅沒有推開毫無風度的周律師,還被他抵在冰冷的牆面。

    才入秋,空氣還帶著夏日的炎熱,男人身上卻冷得像冰塊。覃櫻從來沒遇見這種事,在她少得可憐的情感經歷中,所有的愛情給了少年的周渡,以至于回憶起與他的親吻,全是那個三月,溫柔的吻,淺嘗輒止,令人心動。

    如今這個吻,壓迫感十足,他甚至沒有閉眼,睜著一雙暗如星夜的眸,發了狠似的瘋狂吻她。

    她覺得口腔發麻,口水幾乎打濕了夏衫。出于驚慌,覃櫻咬了他一口,血腥味蔓延整個口腔。就這樣,他也沒放手,仿佛覺察不到疼,從容把兩人帶著血氣的口水吞了下去。

    男人的唇順著她的嘴角,逡巡到她脖子周圍,有漸漸往下的趨勢。

    他的手從衣擺鑽了進去,這一切就發生在門口,外面甚至有人路過。褪下二十七年的高冷與淡漠,這一刻他瘋狂得不像話。

    覃櫻又是震驚,又覺得驚奇。她仿佛不認識面前這個幾乎瘋魔的男人,他發絲略微凌亂,面色蒼白如鬼,唇色卻因為輾轉帶著妖異的粉。他眼尾發紅,又冷又決絕,交織成另一種要命的美感。

    她看呆了一秒,這幅模樣的周渡,赫然是她認識他以來的顏值巔峰。不禁欲,很浪。

    直到被踫得一顫,覃櫻磕磕巴巴道︰“住……住手……”

    他抬起頭,目光迷離又冷酷。這麼久以來,強裝出來的溫和外衣被撕破,他冷冷道︰“我不同意離婚。”

    覃櫻當然看出來了,可怕的是她竟然心跳該死的快。人的劣根莫過于此,如果不是周渡還在場,她恨不得回味一番剛才那種該死的刺-激激。

    然而做事總得有始有終,金萌萌的案子一結束,金在睿就會著手對付她。她從前怨恨周渡,他是死是活她不在意,可是從周姥姥口中听到那些真相,她沒有怨恨他的立場,害他她會良心不安。

    到底是年少時那麼熾烈愛過的人,她擦了擦唇角,說︰“瘋夠了進去簽字,我不想和你走到訴訟離婚那一步。”

    “不管我做什麼,都不會改變你的主意?”

    “是。”

    “那好。”說完這一步,他走進客廳,在進門時腳步踉蹌一下,覃櫻忍住伸手扶住他的沖動,站立在門口。

    周渡沒有如她所想去看茶幾上那份協議書,而是跌跌撞撞走進廚房。沒一會兒,他出來了,手中端了一杯水。

    他臉色慘白,人卻十分冷靜,坐到茶幾前,看也沒看那紙協議書,撕得粉碎,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覃櫻忍不住道︰“你……”

    周渡抿了口杯子里的水,說︰“覃櫻,從和我結婚那一刻開始,就不會有離婚兩個字,只有喪偶。我如你所願,現在,關上門離開。”

    他背對著覃櫻,覃櫻看不見他在做什麼,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她。她跑進來,看見他手中的安眠藥瓶子,奪過來,發現里面只剩一半的份量,周渡喉結滾了滾,吞咽了藥片下去,她幾乎要急瘋了,試圖去掰他的嘴。

    “你做什麼,吐出來,快吐出來!”

    他冷冷看著她。

    “我不離婚,不離行了吧。”

    周渡撫上她冷汗直冒的臉,唇微微彎起,有一瞬,像個天真而充滿期待的孩子︰“你還會心疼我嗎?”

    覃櫻點頭,簡直要命,她恨不得搖晃他︰“你吃進去了多少,多少啊!”

    他仿佛沒有听到她的問題,笑起來︰“我很高興。”

    覃櫻已經哆嗦著手準備打急救電話了,老天,這都叫什麼事。短短幾天,她已經打了兩個急救電話。

    手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他問︰“覃櫻,你還有可能愛我嗎?”

    覃櫻胡亂點頭,拿著藥瓶子看︰“你吃了多少進去啊!”

    他攤開手掌,露出里面缺了一顆的藥丸,覃櫻茫然地看著那一串字︰鹽酸二氫埃托啡片。

    什麼意思?

    周渡淡淡說︰“剛剛我吃的止痛藥。”

    “……”

    他注視著她的眼楮,仿佛要幫助她回憶她剛才多智障似的,重復道︰“你說不離婚了,還有可能愛我,不要忘記你的承諾。這一次,我不會再弄錯你的意思表示。”

    “你在和我玩苦肉計。”

    他微微蹙眉︰“沒有,我確實很痛。”

    “那這是什麼?”覃櫻惱怒地晃了晃手中的安眠藥瓶子。

    周渡說︰“以前經常失眠,偶爾會吃。我只是想睡一覺,我要死,不會用這種懦弱的法子。”

    想到自己剛才的誤會,和說關心他的樣子,覃櫻徹底惱羞成怒︰“那你會用什麼法子?”

    他捧住她的臉,平靜得仿佛吃飯喝水那般說︰“我會幫你殺了金在睿,讓你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她怔然看著他,知道他沒開玩笑,久久不能語。

    “所以,你會騙我嗎?”

    她看著眼前這雙幾乎要快燃燒起來的眼眸,張了張嘴,發現沒法輕描淡寫說出我剛才是騙你的,現在還要離婚。

    覃櫻坐在地板上,心態略崩壞︰“沒有人想在婚姻欄填寫喪偶,我真是敗給你了……”

    *

    周渡狀態很不好,他強打起精神做了那麼多事,覃櫻不離婚,他昏昏沉沉睡了過去。只是怕她走,強硬地握住她的手,睡夢中也不松開。

    覃櫻在他旁邊發呆,電話鈴聲響了。

    那頭周姥姥急切道︰“怎麼樣,離了嗎?”

    覃櫻面無表情說︰“您孫子不同意。”

    周姥姥氣得不行︰“他不同意你就不離,我看你是成心不想離,就想著害他。”

    覃櫻有些想笑︰“可這怎麼辦,要不您勸勸他?”

    周姥姥︰“……”如果她勸得動,還偷偷摸摸打電話給覃櫻做什麼。

    老太太年紀一大,就像個不講理的小孩子,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就盼著覃櫻能做到。她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周渡的人,仔細一想就知道了,估計還真不是覃櫻不願意離,是她孫子使了手段。

    嘴巴上不饒人,只能埋怨覃櫻。

    覃櫻︰“周渡那麼敬愛您,您都沒辦法,我能有什麼辦法。您勸動了他,我肯定二話不說就同意。”

    周姥姥听見她的話,為孫子抱不平︰“他那麼喜歡你,你一點都不看重他,這混賬真是眼瞎!”

    覃櫻看著床上沉睡的男人︰“誰說不是呢。”

    打完電話,她沒抽出手,順勢握住周渡的左手看,他虎口有個很明顯的傷痕印記。六年過去了,她第一次主動對他親近。

    如果不是周姥姥,她不知道他曾經過成那樣,也不知道周渡為了她賣了自己的職業生涯,去簽了給人當牛做馬二十年的合同。更不知道他險些被人打死在塢城的街頭,最後斷了六根肋骨、和一只左手。

    他的左手一直不怎麼自然,是那次的後遺癥,可她回來這麼久,從未注意到。

    看著那個已經長好的傷口,覃櫻忍不住低聲道︰“為什麼?”

    可惜他睡著了,無法回答她。覃櫻一直以為,這段感情里,是她付出得比較多,周渡一開始就居心叵測,周姥姥一席話卻打翻她所有認知。

    “他當然會遷怒你,你知道他媽媽和妹妹怎麼死的嗎?”

    覃櫻從未想到,那段往事竟然跟孫雅秀也有關系,她隱隱有印象,很小的時候,爸爸創業失敗了,有個男人一直幫助爸爸。

    媽媽指著那個人,不自然地說︰“這是周叔叔。”

    那男人長得英俊挺拔,叫做周郁揚,對著害羞的小覃櫻笑得溫柔和善,還給她買過巧克力。他一看見媽媽,眼楮很會亮,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覃櫻再也沒有見過她。

    對年幼的她來說,這位叔叔是幫助他們家的好心人,溫和善良。可是對于周渡來說,這個男人是不負責任的父親。

    周郁揚和孫雅秀青梅竹馬長大,愛她若狂,孫雅秀最後卻嫁給了覃櫻的父親。周郁揚心如死灰等了兩年,被家里人安排結了婚,還生了個兒子,取名周渡。

    周郁揚不愛妻子和兒子,卻也有對他們的責任感。直到覃父創業失敗,他伸出援手,大把大把金錢往里面砸,妻子終于忍不住大發雷霆,與他吵起來。

    自己孕育著他的孩子,丈夫心里卻有別人,還不顧一起去討好心上人,這種事誰遇到都會氣不過,爭執間,周郁揚甩開妻子的手,沒想到妻子沒站穩,從樓梯上跌了下去。

    二十年前,醫療並沒有那麼發達,周母不僅流了產,還沒了命。

    當時她肚子里的嬰兒已經六個月大,結果就這麼沒了。原本在念小學的周渡在客廳寫作業,親眼看見這一幕,母親的血蜿蜒,沒救過來斷了氣。

    後來,周郁揚自首,沒過多久,傳來他自殺在牢里的消息。

    周渡徹底成了孤兒,其實他並非天生的情感淡漠。他小時候不愛說話,比較內向,這件事以後,他連原本完整的家庭都沒了。

    叔叔伯伯們分了他的家產,苛待他,讓他吃剩飯,干活,偶爾還會打他。後來周渡的奶奶含淚把他接過去,他只過了半年正常小孩的日子,奶奶就死了,死前把他交給了孤寡一人的好姐妹,也就是周渡後來的姥姥。

    周姥姥和周渡沒有血緣關系,她接納了這個可憐的孩子,撫養他長大。她能力有限,住在鄉下,條件也不好。看著瘦弱內向的小孩,她憐惜不已。

    年紀小小命途坎坷,遇見什麼事都藏在心里。

    後來又過了兩年,鎮子里鄰居從人販子手中買了個小女孩。那年頭制安不好,尤其是偏遠地帶,這種罪惡時常存在。

    小女孩正是後來的楚安宓,她有個酗酒的“父親”,懦弱的“母親”。父親喝醉了酒就打她,母親則懦弱不敢言。

    周姥姥也可憐她,偶爾做了吃的,讓周渡送點過去。周姥姥心想,她的孫子沉默寡言,幾乎沒有一個朋友,還時常被欺負,小女孩也可憐,兩人可以做個伴。

    楚安宓果然很喜歡周渡,也接納了這個朋友。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周渡不但沒有開朗,反而愈發沉默,常常回家的時候鼻青臉腫。

    有一次,周姥姥還發現他的褲子被撕破,他穿著破爛的褲子,被人一路嘲笑著走回來,從那以後,他愈發冷漠內向。

    漸漸的,他身邊只剩下一個楚安宓。周姥姥覺得奇怪,但也不能剝奪他擁有最後一個朋友的權利。

    直到少年出色地長大,他雖患了病,生活方面卻從不用她這個老人操心。那次看到船上亭亭玉立、天真活潑的覃櫻,周姥姥高興不已,本來怕孫子就這麼冷淡地過一輩子,沒想到有個這麼玉雪可愛的小姑娘喜歡他。

    起初周姥姥並不知道覃櫻身份,陰差陽錯,覺察到周渡的計劃,她才知道,原來覃櫻是孫雅秀的女兒。

    周姥姥看著眼底黑沉沉的孫子,不贊同地規勸道︰“小渡,犯錯的不是那個丫頭,她當時也很小……”

    少年神色冷漠,喑啞道︰“我心里有數。”

    他又和楚安宓去學校了。

    漸漸的,他經常發呆,眼里徹骨的恨意變成另一種東西。周姥姥欣慰地想,知道猶豫,就不會傷害心上的姑娘。誰都沒想到他手中的證據會意外泄露出去,導致覃家可怕的災禍。

    若單單只發生這些事,周姥姥不論如何也不會怪覃櫻,她是個很善良的人。這些大人造了孽,她不會怪孩子。

    可後來周渡險些被人打死,她才知道周渡為了挽救這些錯誤,到底為覃櫻做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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