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末法


類別︰綜合其他 作者︰九月流火 本章︰第133章 末法

    今日竹馬南宮玄和小師妹東方灕非要來祈仙島偷獵鐵紋龜, 牧雲歸不同意冒險,但師妹東方灕再三強調,鐵紋龜正在產卵期, 喪失了攻擊力, 他們偷了魔獸蛋就跑, 根本不會有任何危險。牧雲歸無奈被拉過來,但是在撤退途中,小師妹驚動了鐵紋龜, 情況驟然演變成現在這樣。

    牧雲歸咽下嘴里的血沫,對腳下被嚇傻了的同伴喊︰“還不快走!”

    同伴這才回過神來, 手腳並用跑到崖邊, 用力往上爬。峭壁上的人連忙把同伴拉上來,東方灕看著牧雲歸且戰且退,一步步往藤條的地方靠近,她忽然皺眉, 急道︰“不好, 牧師姐有危險。”

    接著,都不等眾人反應, 東方灕就跳下懸崖, 去岩石上幫牧雲歸打鐵紋龜。牧雲歸本來都要脫身了,沒想到東方灕突然跑下來, 鐵紋龜被激怒, 攻擊越來越狂暴, 腳下的岩石開始顫動, 很快就要塌陷了。

    牧雲歸就算脾氣好, 此刻也想罵東方灕瞎添亂了。而這時, 東方灕還在旁邊驚慌失措地喊︰“怎麼辦, 牧師姐,我要撐不住了。”

    牧雲歸心說你才是一級星脈,問她一個零級的做什麼?但對方畢竟是為了救自己才深陷險境,牧雲歸說︰“沒事,鐵紋龜爬不上懸崖,我們只要走到藤條那里就好了。”

    鐵紋龜雖然是二級魔獸,但是攻擊力並不強,連牧雲歸都能單獨扛一會,按理東方灕一個法器優良、護具齊全的大小姐不至于打不過。但東方灕偏偏走不了,牧雲歸為了等她,不得不留在前線。東方灕一個法術放錯了方向,徑直砸到了地上,搖搖欲墜的石壁下,一群毒齒鱷正擺動著尾巴,幽幽盯著上方的美食。

    南宮玄在高處看了,驟然沉下臉,厲聲道︰“這里要塌了,你們快走,我去救她們。”

    說完,南宮玄就握著藤條,從高處俯沖下去。東方灕頻繁出錯,牧雲歸一個人扛住鐵紋龜所有攻擊,對東方灕喊道︰“快走,你先上崖。”

    東方灕轉身跑了,但是等跑出鐵紋龜的攻擊範圍後,她突然跌倒在地,看起來像是扭到了腳。南宮玄從懸崖上飛下來,在東方灕和牧雲歸之間猶豫了一下,還是換了個方向,選擇先救東方灕。

    他和牧雲歸配合過許多次,兩人之前出海時也殺過魔獸,牧雲歸單獨撐一會不成問題。但是東方灕卻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現在還傷到了腳,指不定有多痛。

    牧雲歸沒有想到,在生死關頭,南宮玄竟然選了距離更遠的東方灕。牧雲歸前兩天剛沖擊成星失敗,現在又強撐了好幾波鐵紋龜的攻擊,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南宮玄一手握著藤蔓,另一手牽住東方灕,兩人像是神仙眷侶一般飄然而去。牧雲歸獨自一人留在石崖上,腳下猛地一震,懸崖塌了。

    牧雲歸連著落石,一起墜向滾滾海浪。前方是遠去的同門伙伴,下方,是成群結隊,號稱海中殺手的三級魔獸毒齒鱷。

    海風從牧雲歸身邊穿過,卷起她的長發。牧雲歸的眼楮被頭發刮得有些疼,她費力睜開眼楮,發現南宮玄抱著東方灕懸在峭壁上,正朝著她的方向大喊。東方灕靠在南宮玄身邊,捂著臉像是哭,可是牧雲歸卻分明看到東方灕的嘴角悄悄勾起。

    原來她是故意的。牧雲歸就說,一個自小享用天絕島最好的資源、進入學堂一個月就能打通天樞星脈的東方家大小姐,怎麼會連區區二級魔獸都打不過。原來,東方灕故意想讓牧雲歸死。

    墜落途中,所有感官都放慢了,牧雲歸仿佛能感覺到海風從她指尖流過,浪花拍在岩石上,牧雲歸甚至听到了東方灕的身體里傳來“叮咚”一聲提醒︰“恭喜宿主,完成‘殺死男主的白月光’任務。”

    男主?白月光?

    牧雲歸撲通一聲落入海中,水花重重拍在她的脊背上。但是牧雲歸根本來不及呼痛,她費力地抬起手,和周圍的毒齒鱷對抗。然而寡不敵眾,沒一會海水就飄上紅絮。牧雲歸朝旁邊的暗流看了看,咬牙撲到漩渦中。

    天絕島周圍海域復雜,隨隨便便一個暗流都可能要了人命,沒人知道漩渦會把他們引向何方。但是牧雲歸別無選擇,她只能賭一把。

    牧雲歸才剛靠近漩渦就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抓走,她的身體不斷撞上東西,失血、重傷再加上撞擊,牧雲歸很快失去了方向。暈暈沉沉中,牧雲歸仿佛做了一個夢。

    夢的主角是她的熟人,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南宮玄。夢境中有些事情是牧雲歸知道的,比如南宮玄童年不幸,是個廢柴;但有些事情是牧雲歸不知道的,比如南宮玄其實在扮豬吃老虎,他是一本名為《逆天紀》的廢柴升級流修真文中的男主,一路逆襲打臉,機緣法寶不斷,後來他成為了大陸第一個打通七星脈的人,獨步天下,再無敵手。他創立了自己的帝國,讓天下所有百姓修士都歸順于他,從此腳踩天之驕子,坐擁佳麗三千,過上了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的生活。

    而牧雲歸,就是男主南宮玄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之所以求而不得,是因為牧雲歸早早死了。

    在南宮玄被視為廢柴、被南宮家欺凌的時候,唯有一個少女對他施與援手,後來南宮玄被東方灕退婚,還被東方灕的追求者狠狠羞辱了一頓,也是牧雲歸替他打抱不平,拿著劍教訓那幾個狗腿子。之後天賜開啟,他們終于離開天絕島,前往遙遠的仙界大陸,並在那里加入了新的宗門。南宮玄在新大陸開啟了更耀眼的龍傲天人生,而牧雲歸也在一次秘境中,為救南宮玄死了。

    真是一個從頭到尾的工具人,送溫暖送的很徹底。後來即便南宮玄妻妾成群,他也始終忘不了少年時的青梅,牧雲歸成為南宮玄心頭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也成了男主後宮團共同的敵人。

    牧雲歸在夢中如鯁在喉,完全不覺得被惦記是什麼好事。然而更扯的還在後面,南宮玄作為廢柴流大男主,不光有一群不識貨的家人,還有一位囂張跋扈的未婚妻。這位未婚妻正是東方灕,以辱罵男主、強行退婚登場,以毀容斷臂、尸骨無存退場,死得比牧雲歸還慘。

    本來這只是一個莫欺少年窮的故事,誰能想到這位未婚妻穿書了。穿書女到來時,正好趕在退婚那一天,穿書女讀取了劇情後,立刻在退婚現場表演大變活人,不光狠狠夸了南宮玄一頓,還當眾撕毀退婚書,放下豪言此生無論生死,她東方灕都是南宮玄的正妻。

    瞧瞧這話術,委實高段位,非但綁定自己是強者的女人,還瑣死了是正妻。之後東方灕一改先前的刻薄跋扈,給自己換了個傲嬌大小姐的人設,成天往南宮玄身邊跑,對南宮玄噓寒問暖,送資源送裝備,還為了他加入外門學堂,成為了南宮玄和牧雲歸的師妹。

    夢境到這里漸漸消散,然而牧雲歸已經明白了。她就說,為什麼東方灕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原來,那副殼子真的被人奪舍了。自從正月退婚開始,牧雲歸就覺得東方灕很奇怪,但身邊人卻覺得東方大小姐傲嬌又可愛,並不像傳聞中那樣無腦。教習師父對東方灕贊不絕口,曾經同生共死的伙伴爭相和東方灕結隊,連南宮玄看東方灕的眼神也越來越興味盎然。

    牧雲歸身邊的人好像一下子被東方灕奪走了,她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被排擠出原本的社交圈。牧雲歸原本還不明白為何東方灕對她有這麼大敵意,天絕島上所有資源都被四大家族壟斷,東方灕是東方家的獨女,下一任準家主,而牧雲歸卻只是一個意外流落到天絕島的外人,多年來和母親相依為命,十五歲那年,母親也去世了,家里就只剩牧雲歸一人。

    就連南宮玄,在東方灕說出那番“無論是生是死我都是玄哥哥的人”的時候,牧雲歸就自覺和南宮玄保持距離,組隊出海亦不再去了。要不是這次南宮玄听了東方灕的鼓動,非要來祈仙島偷獵鐵紋龜,牧雲歸也不會和南宮玄一起出門。

    誰能想到,就算這樣東方灕都不放心,一定要殺了牧雲歸。牧雲歸感覺自己好像撞到什麼東西上,她費盡最後的力氣,用力爬上去。牧雲歸在黑暗中吃力地睜開眼,四周看不清楚,只能听到上方在滴水。

    這似乎是一個岩洞。

    牧雲歸渾身染血,傷痕累累,身上還中了毒齒鱷的毒。她感受到血從傷口流逝,體溫越來越低,要不了多久,她就要死了。

    牧雲歸在失去意識前,心里悠悠地想,何必呢?

    她對南宮玄的感情並非男女之情,更遑論南宮玄後續收了那麼多女人,牧雲歸和他根本不可能。要是原書中,牧雲歸在活著時就看到南宮玄見一個收一個,她絕對早早和他分道揚鑣了。

    只不過欺負牧雲歸死的早罷了。

    沒想到她在原劇情中早逝,再來一回,還是逃不脫。

    牧雲歸睡了很長的一覺,醒來後,她對著黑暗恍神半晌,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沒死。

    身上每一塊骨頭都在疼,牧雲歸吃力地爬起來,傷口再一次崩裂了。鮮血順著石縫滲入水流,飄到洞穴外。洞口圍繞著好幾只毒齒鱷,它們嗅到血的氣息,不斷翻滾吼叫,但是沒一個敢進來。

    這樣簡單的動作幾乎耗光了牧雲歸全部力氣。牧雲歸扶著石壁喘息,她注意到外面毒齒鱷來回徘徊,不由抬頭,仔細打量這個溶洞︰“這是哪里,為何它們不敢進來?”

    低級魔獸沒有神志,全靠本能行事。它們嗅到了血味卻不敢上前,只能證明這個溶洞里面有更危險的東西。事到如今,牧雲歸也非常想得開,她都這樣了,無論洞里有什麼她都無能為力,還不如安安心心調息。如果撞到更高級的魔獸,那就是她命該如此。

    牧雲歸沒精力挑地方了,就近找了塊平坦的石頭,盤腿打坐。她的靈力在體內運行了一個大周天,終于感覺到身上的傷口凝固起來,不再繼續失血。她身上沒有補靈丹,只能靠打坐恢復精力。她不知道坐了多久,勉強把體內靈力補充到一半。

    剩下一半實在補不起來,這個溶洞不知道有什麼古怪,靈氣極其稀少,稍微積攢些靈氣就會被一股無形的力抽走。牧雲歸嘗試了很久,實在拿那陣古怪的引力沒辦法。她知道再耗下去也無用,等恢復自保之力後,就站起來,試探地往里走。

    外面毒齒鱷虎視眈眈,牧雲歸只能朝里走,雖然里面可能更凶險。

    溶洞里地形很奇怪,要不是上方還在滴滴答答滲水,牧雲歸幾乎懷疑這是地面,只不過被人強行沉在地下。越往里走,那股吸人靈氣的引力就越明顯。牧雲歸做了個冒險的決定,順著這股吸引力走,她倒要看看,是什麼東西在吸食靈力。

    牧雲歸走了很久,突然發現周圍不再滴水,四壁變成寒霜冰稜,到後面甚至整個地面都結了一層冰。牧雲歸忍著寒戰,艱難地走到最里面。她一進入其中,就被里面的景象嚇了一跳。

    面前是一個寬闊的廳堂,牆壁打磨平整,地面上結著厚厚的冰霜,冰層下面隱約可見陣法紋路。廳堂的最中央,放著一塊巨型寒冰。

    牧雲歸雙眸沉著冷靜,一只手按在劍上,緩慢靠近冰床。這塊寒冰足有半人高,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濃重的殺氣,仿佛在抗拒他人接近。牧雲歸才走了一半,就實在無法靠近了,不過,這個距離已經足夠她看清里面的情形。

    巨大的冰塊里竟然是一個人。隔得遠看不清面容,隱約可見他的側臉線條極其清越,封在寒冰中,當真有種冰山雪蓮的聖潔感。

    這里怎麼會有人?牧雲歸本能警惕起來,試探地喊︰“你是誰?”

    牧雲歸的聲音在石洞中回蕩,毫無反應。牧雲歸在地面上觀察到了流水侵蝕的痕跡,卻沒有看到劍痕,想來,他是在完全沒有反抗的情況下被冰封的。要不然,地上不會毫無打斗痕跡。

    牧雲歸放下了心,沒有斗爭,那就不太可能是魔物。天絕島這些年從無外人到來,也不大可能是修者尋仇。退一步講,就算真是仇人報復,他們的恩怨也和牧雲歸沒有關系。

    如今魔物肆虐,凡人和修士活的非常艱難,人類是共同體,應當相互守望。任何一個人看到受傷的修士都有義務救助,多一個人畢竟多一分力量,要不然過不了多久,這個世界上就不再有人類存在了。

    牧雲歸想要救助同門,但是這個封印非常詭異,牧雲歸嘗試了她知道的所有辦法,都沒法解開。她手指撫上脖頸,觸摸到衣服下的項鏈時,她猶豫了一瞬。

    這是母親最後留給她的東西了,若是在這里使用,她就再無母親的遺物。但是牧雲歸轉念一想,遺物終究是死物,人才是活生生的生命,若母親泉下有知,也會贊同她的做法的。

    牧雲歸下定決心,拿出母親留下的鑰匙,默念口訣,然後在舌尖上咬了一滴血,滴到鑰匙上。刻著銀色霜花的鑰匙開始發光,最後變成一道白光,沒入冰層中,片刻後,石洞中那股無形的壓制消失了。

    牧雲歸長松了一口氣,立刻上前,用力拿劍鑿冰層。她體力消耗了太多,再加上又是中毒又是負傷,才鑿了幾下就氣喘吁吁。她緩了緩腦中的暈眩,等眼楮可以視物後,再次握起劍。

    但是這次,她低頭時,猝不及防和一雙眼楮對上。

    牧雲歸悚然一驚,當即都顧不得分享升級成功的喜悅,慌忙往廂房跑去。今天來不及洗漱了,牧雲歸飛快收拾書本,去廚房拿了塊糕點。她本打算順便抹把臉,但是打開水管時,只流了一股水就停住了。牧雲歸連臉上的水珠都來不及擦,一邊往外跑,一邊揚高了聲音對江少辭說︰“廚房水管壞了,你記得修一下。”

    江少辭走回房間,正打算睡覺,听到牧雲歸的話,他微微頓住。

    她說什麼?

    江少辭本來不想管,她家出問題,關他什麼事?但是廚房壞了就沒法做飯,自然也沒法做甜點。

    江少辭最終還是折了一圈,返回廚房。

    江少辭按了下水管,毫無反應。看來牧雲歸沒亂說,確實壞了。不過,江少辭抬頭,看著面前平整的牆壁,光禿禿的水管,難得陷入茫然。

    這東西怎麼修?

    牧雲歸自上學以來一直是模範學生,尊師重道,態度認真,從不缺課。但是今日她卻遲到了,夫子正在講啟元史,眼角瞥見牧雲歸從外面跑進來,肅著臉問︰“何故來遲?”

    牧雲歸緊緊攥著手指,臉都紅了︰“抱歉,夫子。我昨夜修煉時沒注意時間,今日不小心來遲了。”

    這種話若是其他學生說,那就是純粹的借口。睡過了就是睡過了,還說自己徹夜修煉,誰信呢?

    但如果是牧雲歸說出來……夫子沒有太過為難她,淡淡道︰“下不為例,進去吧。”

    牧雲歸行禮︰“謝夫子。”

    牧雲歸走過時,夫子看著她,忽然咦了一聲︰“你是不是結星了?”

    “是。”牧雲歸安靜坐下,輕聲說道,“昨夜我已打通天樞星。”

    學堂里頓時發出高高低低的驚嘩聲,牧雲歸真的修煉了一夜,還結星了?天樞星是什麼大白菜嗎,竟然這麼草率?

    “肅靜。”夫子喝住喧鬧的學生,他看向牧雲歸,臉上難得露出笑意,“原來是結星,難怪你沒有感覺到時間流逝。才十八歲就打通第一顆星,不錯。”

    牧雲歸向夫子道謝,神情中沒有畏縮,也沒有驕橫,就仿佛做了一件早已計劃好的事情。因為牧雲歸一夜結星,剩下的課根本沒人有心思听,全在悄悄傳小道消息。夫子看到了,視若無睹,依然專注講自己的東西。

    南宮玄遠遠看著牧雲歸,雖然比前世遲了一個月,但牧雲歸還是按照軌跡打通星脈了。她天資一般,機緣也沒有多好,但修煉最是勤勉,如今能打通天樞星脈,也算是天道酬勤。

    南宮玄想到這里,暗暗皺眉。按照前世的軌跡,等出去後,過不了多久牧雲歸就會死在殷城。這次南宮玄必然會攔著她去殷城,但以她的天資,以後難免會泯然眾人。

    南宮玄暗暗想,他要不要給牧雲歸喂些資源?他自然不嫌棄牧雲歸修為低,但若牧雲歸始終追不上他的腳步,說出去也沒面子。

    東方灕一直注意著男主的表情,她見南宮玄看著牧雲歸的方向若有所思,嘴角撇了撇,臉色很快難看下來。東方灕繃著下巴,立刻在腦海里問系統︰“系統,你不是說她暫時結不了星麼。為什麼才一夜,她就升級了?”

    系統同樣很迷惑︰“不應該啊,她的星圖被蒙蔽,按理不該這麼快找到。”

    東方灕心中一動,立刻問︰“牧笳來路不明,是不是牧笳給她準備了什麼法寶?”

    系統不知想到什麼,很快應道︰“有可能……”

    牧雲歸正在書上記筆記,忽然心念一動,察覺到東方灕那邊有動靜。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她听不到東方灕和系統說話,可是直覺告訴她,她們欲對她不利。

    牧雲歸用筆支著下巴,若有所思。听說高階修士會對自身命運有感應,莫非,這就是天人感應?

    牧雲歸感嘆,僅是打通天樞星脈就有這麼大的效果,古時那些修到玉衡甚至開陽的修士,該多麼神通廣大啊。

    理論課很快結束,牧雲歸是外姓人,和同門相交甚少,但是今日下課後卻有不少人來和她搭話,似有似無地打听她結天樞星的事情。牧雲歸沒有搭理他們,收拾好書本就去修煉室了。

    修煉課兩個時辰,統一組織弟子們在靜室里打坐。畢竟不是誰都自律,耐得下性子忍受日復一日的修行。牧雲歸以前總要浪費一段時間才能進入歸元狀態,但是她今日輕輕松松就進入無我之境,吸收靈氣也比往常快了很多。

    牧雲歸明顯感覺到打通天樞脈後,她的視力更清明,耳力更敏銳,甚至還覺醒了對危險的感應。她感受到流淌在經脈里的靈力,頗為心潮澎湃。

    原來,這就是力量。難怪強者都像有癮一樣,為了修行孜孜不倦,傾其所有,這種一點點變強的感覺,確實讓人上癮。

    兩個時辰的修煉課結束後,牧雲歸毫無疲憊,甚至覺得意猶未盡。她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能量,簡直迫不及待要去找魔獸練練手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修煉課結束後,都不等南宮玄叫住她,牧雲歸就輕快地沖到外面。今日她走的倉促,沒有和江少辭約定時間地點,牧雲歸打算先回家一趟,然後再和江少辭商量去哪兒殺魔獸。

    她打通了一星脈,可以去更遠的地方試試了。而且,這次不必江少辭赤手空拳打魔獸,她也可以幫上忙。

    牧雲歸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家。她飛快地穿過山野,推開大門,興高采烈道︰“我回來了……”

    牧雲歸的情緒隨著聲音逐漸降低,最後,她瞪大眼楮,愕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院子里滿目狼藉,廚房更是整面牆都被拆下來了,江少辭蹲在一地狼狽中,對著一根管道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牧雲歸第一反應是有敵襲,她趕緊檢查禁制,發現並無破壞的痕跡,甚至連門都沒有打開過。整個上午,家里只有江少辭。

    牧雲歸掃過地上的殘骸,再看看神神叨叨的江少辭,匪夷所思問︰“你在做什麼?”

    江少辭回頭,以一副“你傻了嗎”的眼神看著她︰“修水管啊。”

    牧雲歸瞪圓了眼楮看江少辭,江少辭同樣理直氣壯地回視。牧雲歸意識到他並不是開玩笑,越發崩潰。

    是她錯了,她竟然指望一個腦子被凍壞的人修水管。

    她才是瘋了吧。

    江少辭看到牧雲歸的表情,抿了抿唇角,有點不高興︰“又不是修不好,你那種眼神是什麼意思?”

    牧雲歸指著被拆的七零八碎的廚房東牆,道︰“你管這叫,修?”

    光影從樹梢掠過,風聲颯颯作響。牧雲歸無論有什麼計劃都泡湯了,她挽起袖子,默不作聲遞工具。幸好他們家的房子是木頭做的,拆下來後還裝的回去。要不然,牧雲歸又得平添一樁開銷。

    江少辭把最後一顆釘子敲好,松了松手腕,環著臂說︰“都說了能裝好,這不就和原來一樣了嗎。”

    牧雲歸去放水,果然水管恢復了。牧雲歸勉強地扯了下嘴角,說︰“可是我不覺得修條水管,犯得著把整面牆拆了。”

    江少辭鼻腔里輕輕哼了一聲,挽著袖子回去洗澡了。牧雲歸將廚房剩下的東西收拾好,終于能好好洗漱。

    她早上走得匆忙,匆匆抹了把臉就出門了,回來又和江少辭裝了一下午牆,不知不覺出了一身汗。牧雲歸索性回房沐浴,等她烘干頭發出來,見江少辭換了身衣服,正坐在二樓圍欄上看書。

    江少辭第一夜留宿時,牧雲歸本說的是讓江少辭暫住牧笳的屋子,後來江少辭留下,也沒人提過搬家的事,江少辭就一直在正房住下來。

    因為家里多了一個人,牧雲歸不得不補充男子衣服。幸好島上添置凡衣還算方便,牧雲歸一次性購置了很多衣服,為了省錢,她只挑了最基礎的款式。但江少辭個高腿長,肩膀平闊,無論穿什麼都好看,簡簡單單的白色練功服,穿在他身上像是量身定做的法衣。

    現在他曲著一條腿坐在欄桿上,清風婆娑,霞光漫天,他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身後,腦後僅束了一根發帶。一陣晚風吹過,卷落漫天碎花,他的發帶隨著風恣意飛舞,像是天上星辰遺落人間,徜徉恣肆。

    牧雲歸不由又看了看,很確定那就是最便宜的白色練功服。不過在打量時,牧雲歸又發現一件事情︰“你為什麼在看我的書?”

    “隨便翻翻。”江少辭一頁接一頁掀過,速度之快,仿佛只是掃了眼上面的圖片就走。牧雲歸雖然死腦筋,但對待學業確實認真,書本上的筆記整齊詳細,倒是方便了江少辭。

    牧雲歸瞧見他那個翻書的樣子,微嘆,由衷勸道︰“你要看書就好好看,不要玩鬧。你翻這麼快,能看懂什麼?”

    江少辭輕笑了一聲,手里的書本已經翻到尾頁。他合上書本,單手撐著欄桿跳下,隨手把書扔到桌子上。客廳中傳來有節奏的下樓聲,江少辭從閣樓上下來,他掃了眼牧雲歸,熟練地打開霜箱拿點心︰“你打通了天樞星,竟然沒什麼變化。”

    牧雲歸也跟著看自己。她剛剛沐浴完,穿著寬松的白色單裙,頭發還沒有扎,此刻蓬松地散在身後。她頭發烏黑濃密,發質像母親,微微有些蓬松卷曲,尤其是剛洗完,濃麗的像是海藻一般。牧雲歸摸了摸自己的手和臉,不由問︰“應該有什麼不同嗎?”

    江少辭在嘴里塞了塊甜得發膩的點心,遠遠打量牧雲歸。她烏發雪膚紅唇,色彩對比殊為濃艷,此刻剛剛沐浴完,渾身上下沒有任何裝飾,這份天生麗質越發明顯。正應了那句話,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根本不需要任何胭脂水粉,她本身的顏色就是最好的胭脂。

    其實江少辭昨天就發現了,普通人打通一星脈後,全身經脈第一次被靈氣蕩滌,按理會洗經伐髓,排出不少雜質。可是牧雲歸剛進階直接跑出去上課,渾身上下看不出任何污糟。

    這種體質,即便是從小泡著洗髓藥浴長大的修仙世家小姐也做不到。凡人體內怎麼可能沒有雜質呢,除非是琉璃淨體,天生不染塵埃。

    說起這個,江少辭又想起一戶老仇家。那家人祖傳裝逼,一天天除了擺架子什麼都不干,據傳他們家的嫡系後代便是天生琉璃體。

    江少辭早就覺得牧雲歸的長相不像是海邊的人,這樣一看,她的容貌風格和那些人還挺像的。莫非,她和他們家有點關系?

    看她骨齡已有十八,十八歲了,每天修煉六個時辰,竟然連最簡單的一星脈都沒有打通。江少辭被封印的時候還沒有過二十歲生辰,他在她這個年紀,已經修到五星玉衡脈,劍道天下第一了。

    這就是如今修仙界的未來?

    牧雲歸被江少辭那種眼神氣得不行,她雖然還沒打通星脈,但修為一直是同門中數一數二,怎麼到了江少辭這里,就像是一個廢物一樣?牧雲歸不忿地反駁︰“我雖然沖擊結星失敗,但是已經夠到天樞星的門檻,打通一星脈近在眼前。島上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中,除了南宮玄師兄和東方灕師妹,就屬我修為最高。”

    江少辭點點頭,道︰“我明白了。”

    看來修仙界確實完了。

    牧雲歸正要說什麼,忽然瞥見牆對面水波粼粼,隱約有陰影在動。影子在動?牧雲歸猛地反應過來,用力推開江少辭︰“小心……”

    一只毒齒鱷突然從岩壁上撲來,正對江少辭的後背。牧雲歸將江少辭推開後,變成她自己暴露在毒齒鱷的獠牙下。牧雲歸瞳孔本能放大,這麼近的距離,牧雲歸根本避無可避,她甚至都能看到毒齒鱷牙縫里沒有嚼碎的肉塊。

    這時,一只手臂橫在牧雲歸身前,攔住了毒齒鱷。毒齒鱷感受到獵物自投羅網,當即重重咬下。江少辭現在沒有靈氣護體,血肉強度不比一個凡人強多少,他的手臂立刻濺出鮮血,噴了牧雲歸一臉。

    牧雲歸瞪大眼楮,睫毛上掛著血珠,完全失去了反應。然而預料中的碎裂聲卻沒有傳來,毒齒鱷的牙齒刺穿了江少辭的皮膚,卻咬不動他的骨頭。江少辭用被咬住的手臂做支撐,另一只手掰住毒齒鱷的下顎,硬生生把它的嘴撕開。毒齒鱷牙齒還穿在江少辭的胳膊上,發出痛苦的嚎叫,但是江少辭沒有停,竟然就著這個姿勢把毒齒鱷撕成兩半。

    毒齒鱷的慘叫聲回蕩在石洞中,地上滴滴答答流了許多血,踩上去十分粘稠,不知道是江少辭的還是毒齒鱷的。

    牧雲歸近距離看著這樣殘暴的一幕,不知道該心疼被撕裂的毒齒鱷還是該心疼江少辭的手臂。毒齒鱷已經徹底斷了氣,江少辭隨手把碎肉扔到地上,緩慢活動自己的手指。血痕從他臉上流過,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滑到下巴尖,晃了晃,驟然滴落。

    他渾身都是血,但他依然滿不在意,目光凌厲睥睨,帶著不可一世的狠絕。石洞中血腥味沖天,這麼重的血味引來了不少毒齒鱷,它們在水里游動,卻沒一個敢爬上來。

    牧雲歸嘆了口氣,在自己干淨的襯裙上割了道布條,握住江少辭的手。

    江少辭身體頓時緊繃,手臂上現出細長的肌肉線條。牧雲歸輕輕按住他的傷口,一邊用白布纏,一邊說︰“毒齒鱷的牙齒上有毒,下次不要用手踫了。這里沒有條件,暫且將就一下,等回去後我給你處理傷勢。”

    牧雲歸微垂著眼簾,睫毛上的細血珠落下,沾在她臉上。牧雲歸皮膚雪白,杏眼黑亮,但現在巴掌大的臉頰上滿是灰塵和血跡。髒污並沒有折損美人的顏色,反而增添一絲血腥的脆弱感,讓人隱隱生出一種凌虐的沖動。

    江少辭盯著她的側臉,手臂慢慢放松。牧雲歸按著他胳膊上的窟窿眼,沒過多久自己也是一身血。她不由嘆氣︰“被咬的這麼深,傷口里面得有多少魔氣啊。幸好現在是啟元年間,要是在天罰初期你受這麼重的傷,一定會被同伴殺了的。”

    牧雲歸說者無心,江少辭卻暗暗眯了眯眼楮。他偏頭,意味不明地盯了她一會,問︰“為什麼?”

    牧雲歸發現江少辭是個很奇怪的人,他動不動語出驚人,但對于很多常識卻一知半解。察覺到牧雲歸的眼神,江少辭眼楮都不眨,說︰“我剛醒來,很多事情記不清。”

    牧雲歸恍然大悟,她想起魚從冷凍箱拿出來時,也會遲鈍一會,江少辭剛從冰里化出來,興許腦子還不太靈光。

    看他的相貌氣質,這多半是某個大家族精心保護的小公子,自小不識人間疾苦,但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漂流到天絕島上,還莫名被冰封。如果江少辭失去了一部分記憶,那他剛醒來時的行為就解釋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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